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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锡进悼母文:清苦日子里最需要慈爱坚强的母

时间:2019-11-04  来源:  作者:jianzhi  点击量:

  原标题:胡锡进悼母文:清苦的日子里最需要一位慈爱坚强的母亲

  今天(2日)上午,《环球时报》总编辑胡锡进在微博发文纪念母亲。

  老胡经历了生命中最悲伤的几天,10月31日中午,我永远失去了亲爱的母亲。今天我们安葬了母亲的骨灰。

  母亲比父亲大3岁,应该是老人做的主,联姻的原因应该是两个家庭都是河南农村的基督徒。母亲虽没有文化,又是缠足小脚,但她敢闯。她在父亲参军打仗离家后,辗转千里,历尽千辛万苦找到父亲所在的部队。她是幸运的孟姜。那时母亲二十几岁,父亲更小。在姐姐出生后,母亲又能抱着姐姐远行,去父亲的部队中探亲。就是在那次探亲中,父亲所在的部队突然集体转业,部队中的干部顺手给母亲开了个“随军家属”的证明。我们几个子女真要感谢母亲的那次勇敢的探亲,感谢她赢得的那张“随军家属”证明。母亲随父亲来到北京,就用它办下了北京户口。从此我和妹妹们得以出生在了北京。那个年代孩子的户口随母亲,我们差一点就是另外一个命运了。

  我小时候家里不算最穷的,但经济上也很拮据。母亲主家,她把家里的绝大部分钱都用来增加全家人的营养。我想要一件新衣服,要一个皮球,都很难。但是我们家总有肉吃,早上还经常买油饼。我小时候总生病,得过甲肝,肺炎,动不动就发烧。长大以后我奇迹般地有了一副健壮的身体,再也没有得过大病,如今熬夜,单位里的年轻人也拼不过我,我相信这肯定与母亲对一家人身体的照料有关。

  另外母亲鼓励我们读书学习。她早早把家里的一部分钱交给我和妹妹过日子,我们省下的钱可以买书。我和妹妹一分钱一分钱省,省下的钱全都买了书。我一遍遍精读买来的书,很多书的插图、哪句话在书页的什么位置至今记得。它们建立了我对书的世界的最初渴求。爸爸专门打了一个大书架子,上面全是我买的书,那一架子书成了我在清苦的少年时代面对伙伴们的骄傲,也成了我与别人换书看的资本。不识字的母亲就这样把我推向了知识的世界。

  母亲搞不太清楚我做什么工作,她老了以后,对我说的反反复复就是两句话:儿啊,注意身体;儿啊,别得罪人。在她临走前的最后一个月里,她时而能认出子女,时而认不出来。她最后一次认出我来,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:别太累了,注意身体。

  母亲生了5个孩子,我的哥哥9岁时溺亡,对母亲造成沉重打击。家里有一张合影,那上面有亡兄留在世上的唯一影像。那张照片在很多年里一直被母亲保存着。几十年过去,我和几个姐妹不再提亡兄,我也几乎把他忘了。但是母亲仍记得他。有一次她突然念叨,梦见了我的亡兄,他说冷。我要告诉大家,这就是母亲。

  母亲当年勉强挤入了工人阶级,她大部分时间里靠用缝纫机绣花挣钱,隶属于一个绣花厂。该绣花厂在改革开放后不知怎么变成了电器元件厂,母亲在退休前的最后几年沾了电器的边,这为她赢得了一份退休金。她的退休金一开始与离休父亲的退休金差距很大,但是父亲的退休金有很长一个时期不怎么涨,而母亲的几乎年年都涨,两人退休金的差距越来越小。母亲太普通了,她的人生大部分由社会的大潮来塑造,社会给她多少公平,她就拥有多少公平,她的主观能动性很有限。长寿最终成了她与命运博弈的最大资本,使她更多享受到了社会进步和子女成长带来的福利。直到走时,母亲的头发大体是黑色的。受她遗传,老胡至今一头黑发。

  两周前的周六我去乌镇出差,周五我去看母亲,她已经很虚弱了。我连着喊她“妈”,她的眼睛睁开了,冲我微微点一下头。星期天晚上我接到家里母亲病危的电话,我当晚赶回北京,母亲已在ICU病房,我再喊“妈”,她已经毫无反应。我那时真正感受到,能够喊“妈”,这是人生多么宝贵的幸福。从今往后,老胡与母亲阴阳两隔,我再也无法喊“妈”并且被母亲听到。母亲撒手人寰了,她留给了人世间的我永远也追不上的背影。

  我要对所有有母亲的人说,好好爱你的母亲,多回家喊她几声“妈”。我发誓,这是你有一天最留恋的人生幸福之一。母亲多长寿,你的童心就有权利延续多久,母亲还像你和死亡之间的一道屏障,给你生命的踏实感。无论你多大岁数,一旦失去母亲,你都会有孤儿般的悲伤和无助。

  母亲肖金凤千古。希望有一天在另一个世界里,永别成为重聚,我们仍是至亲的一家人。无论是否贫穷,有你在,我们的家就是温暖的。

责任编辑:吴金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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